我的文字指向科学与物质,与感情无涉。
——黑昼
《声音——给孙磊》
1
他踩碎的木和头,碎和踩兀自疼痛
身体打折:椅子的形状
脑袋灵活:伸缩如橡皮
沿S的中心线,逆向转动了几圈盯住
方枕旁的另一颗
金属壳,粗扁,似杏核
最近受困于热衰竭
引起的头疼症
当反向裸露而冒汗的大17沦为标本
它兀自支起脑袋
与桌子旁一封接一封
写信的S敌视
2
五步外,工作服厌倦于对颜色的挑剔
在热窗台下的椅子上坐立不安
大树滤下的月光
稀薄,缺乏蛋白质、嘴唇、香
水和起码的暧昧
它有点乏,揉成一团,潜心于印度的
瑜珈。躺在下面的牛仔裤
和黑T恤,在梦里约会时被压迫得吱吱
呀呀,恍惚
套在17的身上
坐在白脖子的一排杨树下
盯着一模一样的另一套
裹住19
3
棕色的窗帘挂在离海平面2M的高处
窗台上的棕旁,烟卷
在白色烟盒里兀自燃烧烟
和盒,燃烧白色
热风吹过来,吹过窗帘、工作服、脑
袋;吹过过和来同时
吹过一封接一封制造的商品
吹过封和造,商和品
吹过黑唱片时,磨岩的高音在15M的树
梢分叉
最后,吹过蒙面人的面,吹过蒙
于是,镜头指向5步外
17在东四摆摊
或许19尝过他卖的榛子
07-6-22
《手机》
随意摆放的绳索,弧线
黑的尾巴,是两个松散的粗线条
由吊扣连接,方形,不规则
因为缺失的部分,左边,多出一个角
这是上端,多余的点缀,而
它,躲在黄色桌面和自由落体的光线
之间,反衬出白色的皮,软而潮:
20MM*30MM,彩屏,平时是暗光
有点脏,布满夏天出汗的手纹
蝇屎和蝇卵,孕育着出生即死亡的
小苍蝇。此刻,大拇指和其余
分叉,被绳索勒紧,互相
咬合,黑色,白色,圆圈,黑杠
接着,白色占领数字,笔画,沿着视线
反向盯住你的羞涩不安,或者
翻身,屁股朝上,骨碌的声音
从桌面传来,黄,黄色,暗黄,黄
你将看到,白色,黑色,桌面,桌底
前,和后,1和暗1,没有不一样。
-07-6-22-20:05-
《镜头17》
双臂斜17度,下垂,大和小B
温和的线条,腕的树杈搭住17,肩胛骨
从H的竖微鼓、轮廓背对着17
和L,(镜头停留3秒)
17从忸怩中,缓缓抬头,眼睛里的水
路灯下,同样是不安的
向四周散乱、杂色的周扩散
垃圾箱,烟头,和半杯可口,可乐
街旁的房子,自行车,和任意
摆放的人偶,和人,和偶
喧嚣声,和喧,和嚣,声
同而复的动作,和重复,和同
和阴暗、曲折的蝴翼的黑点:
1号路灯,肩并肩,同,而复的
动作,兰工坪85号,踱步
到17号,路灯:白色,镜头开始
恍惚,喀嚓声,伴随快速切换的蒙太奇
17,唇,白塔,手,影子
重合为一面白镜子,和镜子里的人偶
17缓缓抬头,镜头推向路灯:17号。
17打翻1后面的7剩下17变成L蹲下
从眼角挤出一个字卡关闭镜头
-07-7-7-
《卡其社》
卡在其与幕后之间的位置
阶梯只有一层,卡坐在0.5米
(或0.618)的低处,正方形
棋盘大小的乐器,支撑卡的膝盖
上,下;下,上。卡抹掉
上与下之间的距离,沿着灯
光,七颜色均匀地平铺在
卡和其之间,而卡之后的其
站在离卡不远的圆形边缘,再
往前,是五颜六色的发光体
截面:圆形,光滑,比对面
亚细亚酒店的筷子,略长
下面,是关节连缀成的手指、
小臂、上臂、胸脯、腰和腰下
面的椅子,和椅子上的脊柱,和
脊柱上灵活转动的脑袋,和
其的声音,是演唱会的一个小
插曲,两个木偶的白色声音
和声音的白色,卡和其,其
和卡,一会儿得收拾收拾行李
卸妆,演出费,饭盒,回家
-07-8-24-
将语言打碎像打碎青春和青和春,像无聊的文字游戏像变戏法像一个厚颜无耻的小丑,我重新组合散落在四处角落旮旯低洼处的文字碎片,呈现出毫无意义毫无感情色彩的真实或虚象——真假一点都不重要,它并不象沈从文所说的那样,文字需要自然,需要真善美,那是天堂旅客的心灵指向,而我不要天堂,相反,我打碎天堂,我通过自己的实验让文字获得被桎梏了几十年或者几百年或者几千年的自由,而我不是一个天才,我也从来不认为世界上有什么天才,包括上帝的上和帝,如果有上帝的话,那么他和一个猪头也不会有什么区别,而且他专制,利欲熏心。我得承认文字游戏是最低级的游戏,花花公子文人骚客除了喝花酒泡马子喜欢玩的低级下流游戏以证明自己是裤裆里的风流虱子,和画家的色彩游戏没有区别。然而,还是游戏二字,当它的指向发生改变,当它不是为了喝花酒,不是为了ML,不是为了伤离别,甚至它将素材、感情、意义拆的七零八散,虽然他并不是一个技艺高超的手艺人,他组装的钟表只能用来给自己送终,那么,有什么关系呢?他在实验,在尝试,在探索,根据大脑皮层皱折的折射、反射、过滤,文字最终呈现在黑幕上并被抄袭虽然缓慢像个老头在打电脑,而最终留下了几个东西和一点小经验。
自4月底写〈后卫的死亡和复活〉之后,我对自己的残羹冷炙越来越不满意,沿着形而下的方向一路下滑,滑过黄昏屋檐下的一只乌鸦和树梢上的乌黑的乌鸦窝,你没有见过那么多的乌鸦窝,成千上万个,覆盖了山东某个村庄的杨树林和半个村庄的庄。我结合毕加索的思考,得出个人气质的论断或者说是抄袭,而从2000年开始它就过于浓烈有时惹的可爱的和不可爱的官僚的和不官僚的傻比的和不傻比的呼一下靠过来,让人觉得很乱很不舒服的不舒服,就在2004年在兰州的西站一家铁匠铺买了一把上好的菜刀,人群呼啦散开,在四周可怜巴巴的望着我,可怜是看我可怜我没有自杀的意思我那样想过可是我觉得我死的过于年轻会破掉我当时深爱的诗人海子的记录就一把抓住时间吧嗒或者卡吱一声就藕断丝也不连一丝。后青春是处在痛苦的三分之一和幸福的四分之三处,我觉得有必要再买一把刀在千山绝顶阳光越来越强烈,我的脸上不住流汗直到把身上传统的毒素排的一干二净才切开摆在地上的西瓜,热,但甜。
5-8月,其实属于后后青春也许是前前老年,我丢了很多东西有证据可以证明:
黑昼住在双山路18号,18平米,两电饭煲,两饭盒,两收音机,一书架,一电脑桌,一扫帚,一垃圾筒……到鞍钢之前他没想到一连串的杀手在18号潜伏:爱黄了,弟弟的志愿黄了,后卫实验室黄了,黑昼也黄了……黑昼给一个哥们发短信:活着没意思,我废了;最终他没有死,怕疼,就喝了一场闷酒,倒头睡了……读书,写点东西,收到“狐朋狗友”寄来的书,黑昼觉得活着也舒服……这时,想到邻村的一位老先生,黑昼去他家串过门,一块空地,一个水井,战国时代,那个被蝴蝶梦见的家伙在那里捉蚂蚱,露着小屁股……这样想想,黑昼就觉得活着真的很舒服……
似乎我刚接触网络一个月的样子在06年5月被一个叫北泅的男人后来才知道是一个绰号叫被子长的也不赖的老乡小女子骗进后卫。可是我一直不后卫因为我没有后卫的语言我传统陈旧最多人格上叛逆分裂而已。直到写〈后卫的死亡与复活〉,我记得和被子聊了一下,当时我很郁闷一个人趁着夜色释放一下愤怒和忧郁,决定完全推翻以前的自己就像用一把刀忽忽忽忽剁忽忽忽忽砍,于是就有了5-8月的实验,也就是玩。我喜欢〈声音〉〈手机〉和〈镜头17〉三个觉得真实明晰干净没有意义没心没肺又过瘾。可是对于语言,我对它的碎裂很满意只是觉得可以更口语,很羡慕那些可以熟练的运用口语写诗的人,比如井井回,比如我不认识但极喜欢其作品的张羞觉得写得真是牛。〈卡其社〉的结尾当时得意现在觉得刻意似乎在模仿奥登虽然是不经意。十一月咬着十月的尾巴,我的尾巴我该怎么咬呢?开始第二阶段的实验,在第一阶段的基础上消解意义,但不再单纯从字面处理,从诗歌的内涵和内部入手,将个人气质和理论技巧结合,尝试井和羞的口语,做到细节、简洁、不讨巧刻意,远离〈卡〉等后期的急剧世俗化倾向,剥离感情,纯客观,报道体。我的文字指向科学与物质,与感情无涉。
-07-10-23-